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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冀峰 刘喆
2008年人民币大幅升值是非常必要的。这是因为货币政策执行中的三大工具利率、存款准备金率和公开市场操作的余地都不大，只有汇率的改革潜力最大，效果最直接。
2007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确定，2008年我国将实行稳健的财政政策和从紧的货币政策，不仅要继续“防止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而且要“防止价格由结构性上涨演变为明显通胀”。根据我国现实的经济发展状况，要想落实稳健的财政政策和从紧的货币政策，未来货币紧缩和人民币升值将是政府对抗通胀的最有效方式。中金公司的计算发现，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每升值10%，其他条件不变，中国CPI涨幅短期内将下降0.8个百分点，长期将下降3.2个百分点；货币增速每下降一个百分点，CPI涨幅短期内将下降0.2个百分点，长期将下降0.8个百分点。因此在新的一年里人民币的大幅升值是必然的。
不存在人民币已升值过快过大的问题
2005年7月21日起，我国开始实行浮动汇率制度。在汇率机制改革的最初阶段，人们更担心的是人民币升值带来负面影响，认为人民币长期升值必将导致我国外贸出口大幅减少、失业增加等问题，并最终导致GDP的增速下滑。经过两年多的实际运行，可以看到人民币升值对于实体经济的负面影响实际上十分有限。随着升值过程的继续，人民币升值的优势已得到国内外的一致公认。
自2005年7月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由1∶8.2765上升至2007年12月30日1∶7.3046，平均每年的升值幅度达到5%，很多人由此认为人民币升值幅度过快过大。其实不然。首先，我国目前实行的汇率政策是“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揽子货币进行调解、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因此我们看待人民币币值的角度也需要从“对美元汇率”转向“对一揽子货币汇率”的视角，一直以来，仅仅盯住美元汇率的方式已不再适用。人民币对主要货币——美元、欧元、日元以及英镑在汇率机制改革后分别表现为升值、贬值、贬值、基本不变，特别是对作为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国欧盟的主要货币欧元则出现持续贬值；其次，世界银行统计结果显示，作为衡量一国汇率的重要指标——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由90.86上升至96.87，升值幅度仅为6.01%，今年以来，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虽然总体呈现升值，但其中共有五个月份出现贬值，11月份更是继10月份贬值1.36%后再次贬值1.21%。从以上两个方面分析，人民币升值过快过大的观点并不成立。
我国目前宏观调控需要人民币大幅升值
我国目前经济增长过快，出现结构性通货膨胀的特征。国家统计局2007年12月11日发布最新统计，受食品价格持续上涨等因素影响，2007年11月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6.9%，创2007年月度新高。1—11月份累计，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同比上涨4.6%。一直以来，对经济进行宏观调控的主要手段是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为了达到“稳定物价，抑制房地产价格过快上涨”的目的，2008年我国财政政策将继续保持“稳健”，而货币政策则由“稳中适度从紧”转变为“从紧”。通过对中央经济政策的分析，“稳健”的财政政策，实质上是偏松的。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的《企业所得税法》将企业所得税由目前的33%调整至25%，这将为企业带来更多盈余资金，以及财政部接连发行多种国债，都会刺激经济的进一步增长。因此，为了实现抑制投资以及控制流动性过剩，在货币政策的调控上一定要加大力度。
我国货币政策的实施主要通过三条途径，提高利息、提高存款准备金率以及公开市场业务。公开市场业务这一方式在我国宏观经济调控上的运用因为金融工具有限而受到很大的限制，可供央行用于公开市场业务的政府债券无论数量还是种类都非常有限，因此，不可能大规模地采取公开市场业务以减少货币供应量。
在利率工具的应用上，我国继续升息的范围已经有限。央行自2007年3月18日起连续六次加息，将基准利率水平提高27个基准点，由3.87%提高至4.14%，调控力度之大之频繁，在新中国的经济发展史上实属罕见。从对国内经济影响看，继续加息以进行宏观调控这一手段将受到多方面的限制。首先，我国目前的通货膨胀属于结构性通货膨胀，贷款利率上调，提高了企业的资金使用成本。农业生产成本的提高，直接推动着农产品价格上升；随着贷款利率的上调，工业企业银行资金使用成本提高，促使下游工业产品提价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同时，随着企业业绩的改善，自由资金与存款额度不断增加，企业自主投资能力与意愿保持高位，即使调高利率，降低投资规模的效果也并不明显；对于资金密集型行业的房地产行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增加虽然提高了房地产供应商的开发成本，但也促进了地产价格的进一步上扬，在房地产供求严重失衡的今天，出于投资而非自住的住宅需求反过来更加增强了人们的上涨预期与购房冲动。总之，以加息作为宏观调控的手段效果并不明显。从2007年9月开始，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已经减息0.75%，12月再次下调基准利率25个基点，英国央行也于12月6日宣布自2005年8月以来的首度降息行动，降息25个基点。中美两国利率多年来一直保持3%的利差，现在美国联邦基金利率为4.25%，我国基准利率为4.14%，两国利率水平几近持平，美联储再次降息的举动挤压了我国继续升息的空间。在整个世界经济处于一个降息的大环境中，在人民币持续性小幅升值的确定预期下，刺激着世界上许多游资采用各种方式涌入中国，以获得稳定而明确的利息和升值收益，这就从另一个方面加剧国内流动性过剩问题。由此看来，继续大幅度加息的空间已然有限。而且采用加息这一手段进行宏观调控本身即存在着弊端，加息幅度过小不会起到调控作用，而加息幅度过大时，又会对实体经济的发展造成伤害，由于货币政策的时滞性，后一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更大。
存款准备金率不能无限上升。今年1月16日央行宣布存款准备金再次上调，此次上调存款准备金延续上次间隔1个月时间频率，现在我国存款准备金率已经达到了15%，已处于高位。法定存款准备金的调高虽然可以影响金融机构的信贷扩张能力，从而间接调控货币供应量，收紧国内流动性，但提高也有着一定的限度。首先，过高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使得过多资金无法使用，银行盈利能力下降可能威胁存款回报的支付，造成银行特别是一些中小银行的“失业”；其次，存款准备金率过高将使得整体货币资金利用效率降低，货币过度紧缩，不利于经济平稳发展，在政策实施难度上与调高利率水平十分相似；再次，存款准备金率过高银行可用资金下降，若有限的可用资金单一用于贷款，银行经营风险也在加剧。
现阶段调整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作为宏观调控手段已被央行反复运用多次，但效果并不明显，同时由于其本身的局限性，继续以其作为主要的调控手段显然并不恰当，造成我国流动性过剩的主要因素就是出口快速增长带来的大量外汇盈余和人民币的长期升值预期带来的大量热钱流入，此时最佳手段无疑是汇率的调整。人民币的升值，特别是一次性大幅度的升值可以剔除人民币长期升值的预期，阻止国际热钱的持续流入，改善我国目前通货膨胀、流动性过剩的经济运行状况。
人民币大幅升值好处多
汇改后时代我国的对外贸易出口是人们关心的重点之一。人民币升值后，将会增加出口商品的制造成本，迫使出口商提高商品价格。而影响我国出口商品提高价格的一个决定性因素就是国外竞争对手的情况。如今，世界充斥“中国制造”，中国产品的竞争力毋庸置疑，很多产品，特别是日常生活用品的世界主要供货商均是中国厂商，在许多国际采购中都是中国厂商之间的竞争，中国制造在国际市场上取得了绝对的话语权和定价权，汇率已不是影响外贸出口的单纯因素。2006年、2007年我国外贸出口额大幅度增加即证明了这一点，人民币的升值并不会对外贸出口影响太大，更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从另一方面讲，人民币的大幅升值也正是国内厂商调整产业结构、外贸产品升级换代的绝佳时机。人民币升值将激励出口企业更多地依靠技术进步和提高附加价值，而不是低价竞销占领市场，那些只靠低成本竞争，技术含量低，高污染、高耗能的外贸企业，在人民币升值的大环境下，要么进行自我调剂，淘汰旧有产品，要么只能接受被挤出市场的命运。人民币的大幅升值会直接降低引进国外先进技术的成本，引导企业引进先进技术，促进企业的技术升级和产品的升级换代。这必将带来出口贸易由初级的、劳动密集型的产品升级为科技含量更高、品质更高、产值更高的产品，激励企业技术的创新并实现可持续发展。
人民币大幅升值的最直接好处是改善民生。长期以来我们的外贸政策取向是以换取外汇为首要目的，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经济大发展，国力极大增强，我们的外贸政策取向应改为以改善我国的民生为首要目的，这就需要按照我国人民币的实际购买力价值为基础，实事求是地升值人民币的汇率，让我们的人民以更低廉的价格来享受最优质的世界商品和服务。人民币大幅升值有利于国民财富的增值。
20世纪80年代的日元升值虽然打击了日本经济，使其出口和GDP增长都有所下降，但对改善日本人民的生活水平却有很大的贡献。如果没有迄今为止的日元升值，那么日本即使不失去90年代大发展的机会，也不会迅速成为世界最为富裕的国家。相比之下，1994年前因人民币大幅度贬值，我国进口产品贵。造成无论企业怎样努力扩大高附加价值产品的生产和出口，也难以获得日本企业那样多的利润，人民币也不得不忍受因进口商品价格提高所加剧的通货膨胀。个人财产方面，人民币大幅升值后意味着每单位人民币所包含的价值增多，意味着财富也在增加。人民币大幅升值后，进口商品数量将会增加，这也会有助于平抑物价。
人民币大幅度升值有利于人民币国际化地位的确立，最终达到人民币的可自由兑换，并成为国际支付手段。近年来，因为币值稳定，人民币在周边国家和地区被认可和接受的程度不断提高，特别是经历过亚洲金融危机后，人民币不俗的表现，更使其成为投资者追捧的对象。人民币大幅升值后，对外投资成本的降低会激励我国企业对外投资增加，加强我国在国际市场上的话语权和定价权。上世纪90年代初时，日元在大幅度升值后，国内企业纷纷对外直接投资设厂，结果是许多能源和初级材料厂商为日本企业直接控制。同样的道理，人民币大幅升值，我国企业也可以通过类似手段获得世界市场上很多资源和初级产品的话语权，甚至定价权，这些利益在以往是不可能获得的。
最后，人民币一次性大幅升值有利于减少“热钱”的流入。人民币持续小幅升值，使得国内外一致认定人民币将在下面的一个阶段继续升值，国外游资通过各种途径流入我国，投机资本的不断流入使得各种资产价格持续上涨，形成资产价格泡沫，造成国内经济的失衡。人民币快速拉升到位正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有效途径，可以遏制热钱的不断流入。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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